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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去的那些事 马荣贵
发布时间:2019-01-28  来源:本网  点击量:29

      退休之际,回忆往事,历历在目。将过去发生和自己经历的事记录于此,望子女们了解前辈的过去,或许能在他们人生的旅途中,有所启迪,有所帮助。 

      当然,随着时代的进步,社会的发展,人们对事物的认识和感知也发生了变化,我们不能也不可能让子女们像前辈一样去亲身经历,但感受过去、知晓过去,还是必要的! 

    离乡背井 

      我祖籍系河北(旧时称直隶)马家,回族,明时祖上兄弟二人为谋生落户广元。我家居住在广元城下河街,马家后院。从街面经狭小的胡同,进入第一个院子,再经过一个狭窄的巷道就到了。与其说是后院,倒不如说是贫民窟更为贴切,三四间参差不齐的房屋也是倚靠在别人的墙上搭建起来的偏厦,七八口人寄居在里面。爷爷、婆婆年岁大了在家里闲着,姑父成年有病在家养着,只有姑姑给别人帮工,表哥拉板车下苦力,生活过得紧巴巴的。父亲是爷爷唯一的儿子,他小时缺奶,体弱多病,加之从小的惯养,无法干重体力活,只能在家干点杂事。一九四七年父亲结婚了,母亲是陕西阳平关一个农家女子,在娘家时也饱受生活的艰辛。婚后母亲在家操持家务,敬奉父母,不敢怠慢。 

       随着姐姐的降生,家庭也出现了矛盾,他们埋怨说父亲不能在外挣钱,家里又添丁加口,给他们带来了负担。(矛盾的源头,主要是哥嫂们——哥哥不是亲哥哥,而是领养的,嫂嫂是姑姑的女儿)他们什么事情都看不顺眼,不是脸色难看,就是指东骂西。母亲在他们面前总是低三下四,忍气吞声。

       一九四九年底,国民党军队溃退南逃,加之后有解放军乘胜追击,枪炮声此起彼伏,战争的气氛笼罩着整个广元城,人们都害怕的躲在屋子里。国民党士兵在逃亡途中,为了减轻负重,不时有溃兵丢弃衣物、枪械的,胆大的就去捡拾。爷爷他们强迫母亲去大河坝里捡拾。(当时的川陕公路从现在的后马路经东街、大西街而下,进入嘉陵江边,过嘉陵江浮桥,经河西南下)试想,一个妇道人家,有那胆子吗?她实在害怕,哪里敢去!从此,他们对母亲的责骂有增无减。 

       在当时这样的环境里,母亲无法继续生活下去,决定另谋出路。母亲带着年满周岁的姐姐,父亲背负着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,用了两天时间徒步来到大滩场,开始了新的生活。 

  水深火热 

      大滩场坐落在群山峡谷之间,位于广元最北端,嘉陵江上游,与陕西毗邻。地势两山夹江,街道一面靠山,一面临江,临江处全是清一色的虚脚木楼①,构成了独特的建筑风格。场镇周围有体型硕大的皂角树,黄梁树,街面用石板铺设,很有一番古韵。

      从大滩场镇北口逆嘉陵江而上,过“老场上”,穿“石巷子”,行至两三华里,来到“立碑石”。这里有一个高十多米的小山包,延伸到江边,形如一尊横卧的猛虎,眈眈地注视着江面。据史料记载,唐贞观时期,秦略阳有一官员,携家小、随从三十余人,乘船赴蜀地就任,途经“羊角砭”险滩,触礁沉没,除官员本人和一名随从外,其余全部葬身江底。后来官府在此立一石碑,以示怀念和警示。石碑高一丈有余,宽约五尺,厚约七寸,凡下行船只距此数十米之遥可见。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初,当地一陈姓石匠,见石碑质材好,体型大,将石碑打制成石磨。由于当初人们对石碑的价值缺乏认识,加之山高皇帝远,交通闭塞,到县城也有一百四五十里,无人管理,其结局令人心痛。现在巨大的石碑底座(约有数吨重)仍然静静地躺在荒草丛中,周围被錾落的碎石残片依稀可见。 

      场镇南口,就是“二郎庙”,据说修建于唐中期。嘉陵江上游经常发生水患,百姓乞求平安,企盼神灵保佑,在庙宇的大殿中塑有威武的二郎神,镇守河道。庙宇的面积不大,但香火旺盛。后来,不知什么原因,也不知什么时间,庙宇全部消失。文史资料也没有记载。有人说是被水淹了,有人说是被火烧了,也无法考证。我想,被水淹了的可能性极大。因为庙宇所处的位置距离河道较近,地势较低,河道狭窄,正好在“羊角砭”险滩的下游,地基常年受滔滔江水的冲刷,一旦遇到较大的洪水,冲刷的可能性是很大的。解放初期,大滩医院、邮电局等单位都建在此地,挺拔苍桑的皂角树、黄梁树依旧根深叶茂,可惜在大炼钢铁时期,这些大树难逃厄运,被丢进了熊熊的炼钢高炉之中,灰飞烟灭。 

      中街就是商业区了。五十年代初期,大滩场经济十分活跃,市场也最繁荣,真可谓商贾云集之埠,每天都有南来北往的客商,很多外省的客商,瞅准商机,在这里做生意发了财而安家落户。我爷爷就是来此做些季节性的生意而购置了房产。大滩三天逢一场,天蒙蒙亮,人们就从四面八方涌来,卖小菜的、卖土特产的、卖杂货的、摆地摊的,各自抢占地盘。卖小吃的早已准备就绪,开门迎客。说起小吃,首推马家的核桃饼,王家的凉粉,唐家的油茶,徐家的蒸馍,侯家的豆花面。客商瞅个间隙,也不放过品尝小吃的机会。当太阳升起的时候,人愈聚愈多,整条街道拥挤不堪,好似就要爆炸,山区的小镇沸腾了。叫卖声,讨价还价声,走失小孩的哭声,母亲的呼唤声,甚至小猪崽的嘶叫声,给宁静山区带来了活力,给小镇带了生机。嘉陵江河道则另是一番景象,每天停在大滩码头的船只多达四五十艘,开往广元、阆中、南部的船只接连不断;码头上装货、卸货,好一派繁忙景象;嘉陵江上民工们搬运货物和纤夫的号子声响彻云霄。每一场,客商最多可收购六七吨柴胡,一两吨木耳,核桃、柿饼、杜仲、生漆等多种土特产品也很丰富,大滩场便成为川陕甘重要的商品集散地之一。 

       父亲们来到大滩,住进了爷爷闲置的屋子里。母亲照料看孩子,父亲在外干点零活,虽然清贫,心情倒也舒畅。 

       母亲是个闲不住的人,她带着身孕,积极投身到轰轰烈烈的土改运动中,经常爬山涉水,走很远的山路,送文件,送通知,作调查。虽然她没有文化,但做起事来,很是负责。不久我降生了。母亲待我尚未满月,为了全家的生活,便开始经营着小本生意——烤核桃饼。这时父亲又到广元城接回我婆婆,让她照顾我和姐姐。婆婆祖籍保宁府,在家时就干过烤饼的活,而且在当地很有些名气。婆婆将烤制核桃饼的制作技术传给了我母亲。我家的核桃饼有着独到的制作工艺,饼子不但香、酥、脆,而且核桃粒多;面粉的发酵也独特,因此生意红火。在整个大滩地区,乃至相邻的陕西,凡吃过饼子的人都赞不绝口。可是好景不长,五四年初,大滩市管会李某却说我们缺斤少两,进行了罚款。我家无钱交罚款,只有用公债券作抵押。(那时动员购买公债,我家将全部积蓄购买了公债券)父母胆小怕事,也无处申冤,真是人善受人欺,马善受人骑,致使我家在经济上遭受重创!其实,我父母都是老实的生意人,胆小怕事,做事谨小慎微,在做饼子的过程中,母亲娴熟的手法,每揪下一个面剂子的重量都相差无几,但她还要用秤逐一称过,哪敢投机取巧,短斤少两?生意也就被迫停业。此时,正值修宝成铁路,大滩场本来就很繁华,现在又增加了不少人,所以更加热闹。家里没有经济来源,生活没有着落,母亲就给修路工人洗衣服。不论是寒冬腊月,还是盛夏酷暑,她都默默地干着。洗一件衣服收五分钱,一床被子收二角钱,为了生活,母亲无怨无悔地干着,挣点小钱养家糊口。 

        屋漏偏逢连阴雨。大滩供销社扩建,要拆除我家房子,我们哪敢违抗,唯一栖身的地方,一夜之间就荡然无存!没有赔偿,没有补助,只有呵斥,只有泪水。父亲求爹爹告奶奶,才给我们找了一间不足20平米的旧房作为全家的安身之地。 

        一九五八年,根据上级指示,办好农村公共食堂,有利于社队实行大兵团作战,统一劳力调配,统一指挥,统一食宿,有利于统一核算分配,有利于解放妇女,名曰:跑步进入共产主义。家家户户,砸锅拆灶,通通到公共食堂就餐,加之浮夸风盛行,人们的生活水准急转直下,供应口粮标准,人均每天不足五两,饿死的、得水肿病的人不计其数。“一进食堂门,稀饭几大盆,周围起波浪,中间淹死人”就是当年公共食堂生活的真实写照。因我家是回民,幸免进食堂,但生活的艰辛也是不言而喻的。 

       一九五九年秋,我上学了。学校设在大滩场一个叫王爷庙的地方。大滩大滩,实为滩大滩险,南来北往的船只,时有撞石而沉,或搁浅在滩涂中,客商过大滩河道时,总是心有余悸。人们为企盼神灵的保佑,明万历三年在大滩场修建了王爷庙,凡上下行船都去王爷庙里烧香拜佛,乞求菩萨保佑,方能通过险滩。王爷庙地处大滩场北端,其位置高于场面,沿石梯台阶而上,通过楼门就进入第一个院落,西面为戏楼,戏楼的边缘是精美的木雕,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历史人物,整个戏楼雕梁画栋,甚是好看,经常有戏班演出,两侧为厢房,供演员居住或化妆之用,中间天井用规格相同的红石板镶嵌;再沿石梯而上东面就是大殿,大殿内塑着各种菩萨。(解放后菩萨全部捣毁,作为学校的礼堂)穿过大殿,后面是民国时期所建一幢三层木楼的学堂。 

        那时我年幼,正值生活最困难时期,成天饥肠辘辘,哪能安心念书?放学后,就到集体收获后的地里去捡凡是能吃的东西,哪怕是一颗包谷,一粒花生,半截红苕,半块洋芋都觉得无比珍贵。有时去偷摘别人的一些瓜菜、水果之类的东西。

       记得有一年,快过年了,父亲在场上买回几斤干菌(野生蘑菇),我们高兴的手舞足蹈。过年了,蘑菇烧肉,大家吃得津津有味。殊不知全家都倒下了,上吐下泻。究其原因,却为蘑菇中毒,本是喜庆的春节,却在呻吟中度过。 

       三年困难时期,居民供应的口粮标准很低,粮食只能吃半月,后半月就断顿了,只有低声下气的向别人借点。父母为了全家的生计,常常带我们到山里去寻野菜,到很远的地方去捡拾粮食。吃饭时,我们小孩看看碗里全是野菜的饭就大哭,大人们将少得可怜的米粒挑给我们。(当时饭里多半是野菜或其他蔬菜,想吃一顿纯米饭,就如同过年)随着年龄的增长,我也开始为家里做一些事了,放学后,同伙伴们上山捡柴,到地里捡拾生产队收割庄稼遗失的像麦穗、包谷、薯之类的东西。有一次,我上山去捡包谷,苦苦捡了一天的粮食,也被生产队里的“二球货”②给强制没收,我只好心疼地哭着回家。到六三四年,中央的政策有所放宽,市场放开了,经济也开始复苏,生活也有了改善。中央为改变就业压力,指示知识青年到农村去,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,到那里是大有作为的。全国出现了很多典型人物,如邢燕子、董加耕、侯隽等,他(她)们的事迹在报刊上广泛宣传,为了响应这一号召,广元县政府给大滩下达了下乡指标。当时我姐小学毕业。为了完成这一指标任务,区上多次派人来我家给我父母作思想工作,甚至是强迫,我父母经不住如此反复的折腾,只好同意姐姐作为首批下乡的一员,和一个“伪军官”③的子女一同下乡。(当时其他的子女,无论如何做工作,他们始终不同意)区上的领导完成了指示,可以满意地向上级交差了,而我姐姐她们却掉进了火坑。

        一九六五年下半年,我小学毕业,考取了当时北路五区唯一一所中学——广元县第一初级中学,即今天的朝天中学。父母既高兴,又难过,哪有钱供我上学?我记得父亲向别人借了十元钱作为我入学的费用,母亲连夜为我缝制了被褥。临走的那天,他们宰了一只鸡,算是为我饯行,邻居何婆婆听说我读书要走,来到我家,掏出了皱巴巴的一元纸票塞在我手里说:拿着,买点零食吃。四十多天后,学校放归宿假,早上去食堂领了一个馒头,去火车站搭车。当我掏出何婆婆给我的那一元钱准备买火车票时,就犹豫了,放弃了,我便从朝天火车站出发徒步回家。当我回到家时已是下午六点过。刚一进屋,就大喊:“妈,我回来了。”此时母亲生病躺在床上,听见我的声音,慢慢地坐起来:“儿子,过来,妈看下,长胖没有?”我说:“妈,我长胖了!”母亲的脸上露出了笑容。 

       我十五六岁时,血气方刚,力气好,水性好,为了减轻家里的经济负担,每年寒暑假,都要到很远的陕西地界去捡柴,放柴④。夏天,早上三四点钟就出发,逆嘉陵江而上,步行三十余里,盛夏骄阳似火,荆棘丛生的树林里,知了的鸣叫让人心烦。植物被晒的有些枯萎,大地一片灼热,我只顾着砍柴,忍受着饥渴,将柴捡好并打成捆,从山上往江边背运。为了减轻身体背部与柴接触面的摩擦,我用镰刀割一些较嫩的树枝垫在柴捆上。一捆柴大约有一百五六十斤,沉重的压在身上,两根绳索深深陷进肉里,艰难地向山下挪动。到了江边,我背部已被磨破,树叶的汁水浸入破面,火辣辣地疼。到现在我背部留下来永远不能消失的烙印——块块黑斑。我和同伴们用铁丝将柴捆串联起来,构成一个柴排,然后放入江里。一切准备就绪,我们坐下来肯几口干粮,喝几口江水,然后用木杆将柴排推入江中,任其向下漂流,这样就减轻了负重之苦。一旦柴排被搁置险滩,或被江中的巨石阻挡,我就毫不犹豫地游过去排除,让它继续漂流。数九寒天也不例外,尽管天上飘着雪花,江水刺骨,遇到险情,我仍然跳入江中排除故障。冬天的那个滋味是可想而知的,全身冻得通红,寒风吹,似刀割,直打哆嗦,连说话都十分困难。为了生活,那时我们不得不这样! 

       在我们生活最困难时期,父亲经朋友介绍招工进入了广元一机厂。每月尚可领取三十来元的工资,好在父亲不抽烟,不饮酒,除去自己每月的生活费和零星开支外,平时节衣缩食,精打细算,剩余的钱全部带回。家里每月便有了指望,钱虽然不多,但买菜和零星支出勉强能够维持。 

     童年轶事

        我的童年,正处于国家经济萧条、自然灾害频发,人们为填饱肚子而奔波的时代。虽然吃不饱,穿不暖,但童年的生活是丰富的,多彩的,很有乐趣的,但也有苦涩的,痛苦的。我和同伴们经常一起戏耍、捉迷藏、打仗、玩泥巴,光着屁股在河沟里洗澡…… 上课盼下课,下课盼放学,放学盼放假。 

       上课老师提问:水是什么颜色?有的说是黄色,有的说是白色,有的说是绿色,……

       老师纠正:水无色。

       我们纳闷:嘉陵江的水明明是黄色的嘛。 

  (一)钓鱼 

       学校放暑假了,这正是我们盼望已久的,大家如同挣脱樊笼束缚的小鸟,可以自由飞翔在属于自己的天地。天公不作美,连续几天的暴雨,江水陡涨,活动的空间受到限制,我们这群孩子早已憋不住了。寂寞时,我爬在窗口,看着滔滔的江水,,江水挟裹着杂物横冲直闯,什么连根树啊,猪啊,牛啊,甚至还有房子的柱头、椽子、檩子,滚滚的洪水一浪高过一浪,漂浮物从眼前消失,也觉得惬意。 

      天终于放睛了,洪水也逐渐消退了,我们也蠢蠢欲动了。 

      吃过早饭,镶娃、刘老二、小狗和我又聚在一起,我最大,十来岁,其余的也就是八、九岁。我提议:到青边小河口去钓鱼,今天鱼儿最肯上钩。他们问为什么,我说,你们知道不?这几天连续下雨,小河的水涨涨落落,把河道冲刷得干干净净,鱼儿正在饿肚子呢!现在不正是钓鱼的好时机吗?大家齐声咐合:有道理!可能是这样。于是大家分别回家,偷偷地准备钓竿和其它用具,但不能让自己的大人知道。  

       我们来到打麦场边,将烂麦草拨开,用小木棍翻动潮湿的泥土,抓起几条蚯蚓,放入我们准备好的墨水瓶内,作钓鱼的诱饵。从家到小河口有三、四路程,我们经常结伴到那里去洗澡、钓鱼,那个地方大家都很熟悉。当我们要出发时,镶娃的弟弟二娃跑来了,缠着要跟我们去,大家都不愿意带他,因为他太小,只有五、六岁,他上身穿一件圆领短袖汗衫,下穿一条开裆短裤,衣服裤子都很脏,已失去原有的颜色,留一“锅铲”发型,两龙鼻涕始终挂在上嘴唇,眼看鼻龙要“过河”,连忙用力吸一下,鼻龙又回到原来的位置。他身材弱小,看上去样子憨憨的,但却很机灵,特别是擅长爬树,能爬到很高很高的树上去逮蝉、捉鸟、掏鸟蛋,我们往往都为他捏把汗。我们哄他,吓唬他,但都不起作用,一个劲地哭着非要去不可,还威胁说:“你们不让去,我去告诉爸爸。”我们知道,如果他真的告诉了,大人们是不允许到刚刚涨过水的河边去耍的,无奈,只有将他带上。 

        来到小河的出口处,虽然嘉陵江水渐退,但仍比平时大得多,还处于洪水期,大河涨水小河满,大河小河连成一片,构成了面积相当大的水域,不过水势平缓。我率先找到了钓鱼的最佳位置,穿上鱼饵,投下鱼钩,不一会,鱼儿果然上钩,一条两把重的白甲鱼被我狠狠地抛在岸上,大家纷纷前来观看,我得意而激动地说:“二娃,快把笆篓拿来装鱼,你看,我还要过河到对面 去钓大鱼!”说着,我脱掉裤子,杵着鱼竿,探着不知深浅的河水向对岸挪动。 

       来到对岸,正准备下钩时,突然听见镶娃大声呼喊:“二娃被水冲走了!”原来在我涉水过河时,哪知,傻呼呼的二娃也在后面跟着,一脚踩空,跌入水中……,一看二娃的确不见了,我惊出一身冷汗,细看水面,有一黑色的东西在水中若隐若现,那就是二娃!如不及时救助,他将很快被卷入滔滔的嘉陵江中,后果是不言而喻的。怎么办?听大人常讲,水中救人是相当然危险的,落水者为了求生,他会将施救者死死抱住!弄不好,双双都会淹死,怎么办?怎么办?几个同伴中,只有我年龄稍大,大家都看着我。如果不救,回去不好跟大人交待,而且我还要受到父亲的暴打,此时此刻,生死抉择,就在眼前,不容多想,只有豁出去了,要死就死在一起!我连衣服都未脱,奋不顾身地跳入水中,用狗刨式游近二娃,抓住他的一只胳膊,我出乎意料,二娃很顺从,没有挣扎,也没有像大人说的死死抱住不放。我一只手拉住着他的胳膊,一只手用力地划水,离岸边大约还有15米……10米……,我体力完全透支,慢慢地下沉了,心想,这下必死无疑了,哪知求生的本能给我带来了意外的力量,我憋了口气,奋力地挣出水面,继续拖着二娃,离岸还有5米……3米……,再加把劲!咬紧牙关坚,坚持就是胜利,我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,终于把二娃拖到岸边,伙伴向我投来了羡慕的目光。 

       我叫大家把二娃平放在荫凉的树底下,头朝上,脚朝下,让肚子的水流出,尔后,我们几个拉的拉,抱的抱,将二娃倒提起来,反反复复地抖动,二娃“啊”的一声吐了几口水,身子也动了动,慢慢地,他睁开了眼睛,恢复了知觉,坐了起来。我们悬着的心终于落下。这时,我告戒大家:今天发生的事情回去千万不能告诉大人,不能声张,不能走漏半点消息!

       回家的路上,大家拖着沉重步子,都没有说话。太阳西下,阵 阵凉风,却吹不散笼罩在我心中的阴霾…… 

   (二)放柴 

        快过年了,家家户户都要准备过年的柴。周围的山包上光秃秃的,人们为了烧火煮饭,连树根也被挖得精光。有钱人家逢场天随便在柴市场叫回一、两背,秤一过,钱一付,多省事啊!我们没钱,不能跟他们比。 

       邀约三、五个同伴,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放柴(将柴捆连在一起,扎成一个柴排,放入水中,任其向下游漂流,然后在离家最近的河岸打捞)。晚上,母亲给我收拾干粮,我准备所需的绳索、铁丝之类的东西,镰刀也磨得亮亮的。早上,三四点钟,当人们还在酣梦中,同伴们就叫我了,打开门,北风呼呼刮着,我不禁打了个寒颤,将破棉袄紧紧地裹了裹,拿出手电,借着荧火虫般的亮光出发了。 

       天蒙蒙亮时,我们来到陕西地界一个名叫对溪子的地方。这里山高谷深,荆棘丛生。我们悄悄地钻进密林之中,不敢大声说话,不敢放肆地使用镰刀,生怕惊动当地社员。大家砍柴是有选择的:只砍不成材或无经济价值的杂木。象青杠木和较大的乔木是不能砍的。所以必须到陡峭的山崖上,大家不顾危险,不怕划破衣服,不怕扎伤手脸。好不容易每人捡到两捆,砍下几根嫩的枝条,一只脚踩住枝条的一端,用手使劲地扭动另一端,枝条变软了,便成了捆柴的“绳索”。柴捆好后,要从山上往河下搬运,这也是件很不容易的事,每捆柴大约有一百四五十斤,况且根本没有路,只能在林中乱窜,沉重的柴捆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来,负重的绳索在两肩留下深深的印痕,我们全然不顾,当大家把柴全部背下河时,个个已经精疲力尽了。稍歇一会儿,大家又齐动手,把柴并排放入河中,用铁丝将柴捆连接,再砍四根较长的木杆,把柴捆夹牢、固定。这样柴排就扎好了,只等将柴排推进急流,万事齐备。这时,大家拿出干粮,相互品尝,渴了,就伏下身子喝几口江水,大家有说有笑。

       突然,从山上急匆匆地跑下一个人来,直奔我们身边,气势汹汹地吆喝:“今天你们跑不脱了!”说着,把我们装干粮的布包、镰刀、电筒等都收缴了,并剪步登上柴排:“你们把我们队里的树木砍了这么多,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,你们说咋办?”我们一看,觉得来者不善,只有哀求道:“对不起!我们才来第一次(实际上远不止一次),饶了我们吧,以后我们再不敢来了。”大家七嘴八舌,有的喊“叔叔”,有的喊“伯伯”,有的喊“爷爷”,虽然大家的嘴很甜,但他就是不买账,非要我们赔偿损失。我们问怎么么赔偿,他说,上山去清点砍的树木,按每株的价格计算,有多少,算多少。我知道,他是有意刁难我们,大家都很气愤,但仍然与他说好话, 他并没有放我们走的意思,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归巢的鸟儿叽叽地叫个不停,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,大家心急如焚。我们当中有一胆大的站出来,指着他骂道:“你个耸!好话给你说尽,你还这么缺德,那我们也不客气了,来!瓮死他!”“对,瓮死他!”大家齐声咐和着。他听说我们要收拾他,就放声大喊:“打死人啦!救命啊!……”他这一喊,大家都害怕了,如果生产队的人来了,那就麻烦了,三十六计,走为上计,必须马上离开,临走时,大家又骂了个痛快:“老狗日的,断子绝孙的!”“猪日的,你活不到明天”!“有的还说”以后赶场被我们看见非打断你的腿不可!”…… 

        天完全黑了,我们两手空空,深一脚浅一脚,失落地在荒凉的河滩上摸索着,……。 

        晚上十点多钟,快到家了,远远地看见母亲还站在门口,一进屋,母亲便端出热腾腾的饭菜。我告诉母亲,今天捡的柴被挡了。母亲沉默了会儿,说道:“挡了就挡了,只要人回来就好了”。 

 满腔热情 

       一九六八年十一月,毛主席发出“知识青年到农村去,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……”的口号,举国上下,一片欢腾。我也和全国的学生一样怀着满腔热忱,插队到东风大队第三生产队落户。我家距插队的地方不远,有十多里,闲时也可回家看看。在农村我和社员摸爬滚打在一起,犁地、挑粪、栽秧、打谷,我样样都学着干,而且不敢落后。最让我烦恼的是吃饭问题。因为是山区,每次干活要走很远的路程,社员们都是家里人送饭,而我还得赶回去自己煮,吃完又急忙往地里赶,迟到了还要扣我们的工分。(那时生产队是以工分核算报酬)生活很艰苦,没有什么蔬菜,更无肉食,只有咸菜,有时连咸菜也没有;这样每天繁重的体力劳动,加之生活的清贫,实在是受不了,盼望着哪天才有出头之日?偶尔母亲也来看望我,带上点好吃的,帮我煮顿饭,洗洗衣服,打扫下卫生。我无名之火无处发泄,只有对着母亲。母亲默默地干着手中的活,眼眶有些湿润了,什么话也没有说,我哪里知道她此时的心情?后来我才明白,母亲心里的难受程度,远比我还严重啊!       

       同我一起下乡的共有三人,一个是阿林,另一个是阿黄。阿林出身不好,我家太穷,虽然我们在队里面表现好,生产队的干部是瞧不起的。唯有阿黄,他家庭富裕,其父亲在饭店工作,母亲在商店上班,家庭条件比我们强十倍,经常给干部们送这送那,在一起吃吃喝喝,他也得到了队里干部的照顾。半年以后,生产队将阿黄送到广元城学缝纫去了。回来坐在凉房子里,踏着缝纫机,成天悠闲自如。而我们仍然面朝黄土背朝天,一日复一日,没完没了地干活。 

      一九六九年初,苏修侵犯我珍宝岛,为了扞卫祖国领土完整,我边防军进行了自卫还击。这一消息激起了当时知青的热血,都想踊跃参军,报效国家;而当时的政策,知青也可以报名参军。得到这个消息,我高兴得跳起来,激动得晚上连觉也睡不着——我决定报名参军。体检那天,我让妹妹为我背着一瓶醋,以备急用。(听说醋可以降血压)体检时,我太激动了,心律加快,心跳动得像要从口中蹦出,我尽力克制,但身不由己,结果测试血压,医生说,血压偏高,待会再查,我赶紧找到妹妹,将瓶中的醋一口气喝了多半,急忙赶去测试。医生说仍有点高,这意味着参军的希望破灭了。我麻木了,绝望了,——这就是命运……。

        由于我在队里的表现,得到了公社的认可,一九七一年春,公社推荐我去广元师范学校学习。毕业后我分配到马家公社一个叫纸房沟的地方,让我在那里筹建学校。纸房沟是马家公社的一个偏远山村,这里没有学校,孩子们上学要走很远的路,一部分去相邻的文安公社观音小学读书,一部分去本大队的先锋小学读书。加之孩子太小,上学的途中要经过一处叫响岩子的路段,此地段地势险峻,山涧深数十丈,且路面狭窄,如果失足,将是粉身碎骨,孩子们上学,父母担心!这里办学,孩子们可以就近入学,这是社员们梦寐以求的。学校的校址选在一座山神庙里,它位于陡峭的山崖上,寺庙挺小,而且年久失修,门窗风蚀雨浸,致使瓦烂屋漏,破烂不堪。生产队里安排劳动力进行了维修,家长们从家里搬来高矮不齐的桌凳,我和孩子们将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,学校算是正式开学了。 

       学校共有20来个学生,一间教室,他们分别是一至四年级学生,没有任何办公用具、用品,连时钟也没有。授课采用复式教学,即给这个年级讲了,再给另外年级讲,其余年级看书或做作业。我是一个新手,必须笨鸟先飞,我认真钻研教材,根据不同年级、不同学生的具体情况,制定了较为合理的教学方案,特别重视学生对知识的掌握和运用。由于我的不懈努力,加之工作认真负责,第二年期末,全公社学校进行了统一考试,我所教的年级成绩均名列学校前茅,受到了中心小学领导的表彰,更受到了学生家长的好评,他们给我送来了鸡蛋、各种蔬菜等,并嘱咐我,把他们的孩子管紧点。学生的好学、家长的质朴,使我更加热爱本职工作,更加热爱学生。 

       一九七三年春,我刚满二十岁。由于工作出色,加之身体健康,喜爱体育运动,特别是篮球运动,上级派我去绵阳地区参加中学体育教师培训学习。村民们听说我要离开,纷纷露出惋惜之情。当我离开的那天,全村的男女老少,自发地站在村口为我送行。他们恋恋不舍,眼里饱含着泪花,向我招手,此时此景,我感动了,我也含着热泪向他们挥手致意……,当我走了很远的地方,回头再看他们,他们仍在那里…… 

        从绵阳学习归来,我调入马家公社中心小学担任初中班的体育教学工作。在学校除搞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外,我还把学校体育活动搞得有声有色,多次与周边相邻的学校开展一些联谊活动。我在学校的表现也得到了领导的认可。

        一九七五年初夏,经人介绍我认识了现在的妻子——她黑黑的皮肤,大大的眼睛,长长的辫子,透出几分纯朴和秀气。她是马家公社本地人,人不算漂亮,但聪明好学,在公社卫生所从事计划生育工作。虽然是临时工作人员,但她积极向上,虚心好学,大胆钻研业务的精神使我敬佩。她不久就掌握了安环、取环,男女结扎,剖腹产等多项手术,为马家公社的计划生育工作做出了贡献。我们经常在一起谈学习,谈工作,谈理想,她对事业的执着与追求,令我感动。但我又考虑,她是农村户口,工作也是临时性的,对此,我犹豫过,彷徨过。但她的确是一位优秀的女性!我下定决心今生今世,非她莫娶。随着时间的推移,我们相互之间更加了解,感情也日益加深。

       一九七九年国庆我们结婚了。那时婚礼特别简单,在学校一间教室里举行,没有筵席,没有美酒,只有糖果和瓜子招待了一下朋友,就算作是对朋友们的答谢。结婚后的第二年,因工作需要,我调到大滩中学,回到了离别八九年的家乡,回到了父母的身边。 

探索启蒙

        一九八零底,我们的儿子出生了,取名萧萧,他长得白白胖胖的,逗人喜爱,也给家里带来了欢乐。两个月后,因妻子要回去上班,就将他带回了马家。每周星期六,我要走四五十里山路,去看望他们母子俩。妻子的无怨无悔,并克服了生活、工作中的种种困难。在她的精心呵护下,孩子健康地成长着,真是太辛苦了! 

        为了给妻子减轻负担,我们决定接回孩子给他断奶。那时他才满周岁就断奶了,他婆婆成了名副其实的保姆,每天既要为我们煮饭,又要照顾孩子。白天还好,一到晚上孩子哭个不停,吵得一家人睡不好觉,一是他离开了母亲,失去了母爱;二是断奶后很不习惯,他婆婆晚上就起来多次,在开水里放些糖,哄着喂孩子,他仍哭个不停,只好起床抱着孩子在屋子里来回走着、哐着,就这样折腾了大约二三周,孩子渐渐习惯了,晚上的哭闹声也少了。 

       我的工作地点就在家门口,离学校只有二百多米,吃饭住宿都在家里,工作也很单纯,家里也没什么家务要做。所以下班回家后的任务就是抱孩子,逗他玩耍。母亲则腾开手,去厨房为我们煮饭。 

       孩子大约在一岁零两个月的时候,还无法行走,但他却能说一些简单的话了,喊婆婆、爷爷、爸爸、妈妈。有一天,下班后,我抱着他,给他念门口的一副对联:东风吹暖英雄门第,喜报映红光荣人家。(因我家是军属,学校在元旦之际来我家慰问赠送此联)我念一句,他跟着说一句,其目的是逗着他玩,没有想到,他看着红纸黑字,很有兴趣,而且读得口齿清楚,发音也很准确。这样反复教他认了几次,我说:“萧萧,给爸爸念一遍。”我指着对联上的字从上到下让他读,他能一字不错的念下来,我想,孩子可能是记口歌,为了验证我的猜想,我又从下面倒起让他从下往上念,他也能一字不错的认完。我又用双手将对联上下的字遮着,刻意留出某一字,叫他认,他还能正确的认出,我明白,他不是在记口歌,是的的确确能认出。这一偶然发现,使我非常惊奇,非常高兴,孩子有这方面的天赋,我应该在他身上多下些工夫。于是我为他制定了一套启蒙教育的办法,在他身上实践,现将实施的方法罗列如下: 

       其一:卡片识字

       将硬纸板裁成边长约10公分的正方形,上面用毛笔楷书,制了100余张卡片。先拿出其中的10张(从最简单的字开始,如:人、口、手等)教孩子认,并让他粗略地理解每个字的意思。教上几遍后,他将10个字全部认完,而且记熟。这样约一月左右,100字全都认完。我还要对他考核,看是否能掌握,考核的办法是:我从100张卡片中随便抽出一张,让他辨认;还将100张卡片随意乱丢,让他在卡片堆里找出我所要的字。他爬过去,在卡片堆里寻找,最后将我要找的字一一拿来,而且完全正确,考核通过,我对他鼓励、夸奖,让他在兴趣中得到锻炼,在玩耍中学会识字。

      其二:大字报识字

      孩子对识字有兴趣,而且记忆力很强,千万不能让他对识字厌倦。于是我采用了将儿歌、古诗工整的书写在较大的纸上,并请美术老师配上相关的彩色插图,然后张贴在屋子的周围,孩子感到新鲜,也很好奇,认字的欲望也很强烈,教他这些儿歌古诗,他非常认真。我下班回家,就叫他念,有时他还用小棍指着每一个字教我呢。孩子一岁半左右,就能背诵二三十首古诗了。 

      其三:阅读幼儿读物 

      除了孩子认识卡片、背诵古诗外,我订阅大量的幼儿读物,如:《看图识字》、《幼儿画报》、《儿童画报》、《智力开发》等书刊,让他既能识字,又能学到一些新的东西,并在幼小的心灵中,识别好与坏、美与丑。大灰狼、狐狸等是坏的,小山羊、小松鼠是好的;讲卫生、懂礼貌、爱劳动、爱学习是美的,反之是丑的。这样既陶冶了他的情操,也增强了他对知识的渴求。 

      其四:听故事 

      孩子对画报中的童话故事感兴趣,常常缠着婆婆,叫她讲里面的故事,婆婆说,我不会!等你爸爸回来讲。 我下班回家后,孩子就缠着我给他讲故事。我心里高兴,嘴上却说:“讨厌!”他搬来小凳坐在我面前,讨好地喊:“婆婆,把爸爸的茶盅端来!”婆婆说,“在煮饭,不空。”看来他是有心计的,目的是在我面前讨好卖乖让我讲故事。同一个故事,他都百听不厌,而且他完全沉浸在故事的情节中。随着故事情节的发展,我观察他的表情,他情感丰富,时而他眼里含着泪花,面带忧伤,时而又高兴得手舞足蹈,脸上露出笑容。他完全走进了故事。 

     其五:看连环画 

     孩子一天天长大,对知识的渴求也愈来愈强烈,《幼儿画报》《看图识字》之类的读物不能满足需要,嚷着要我给他买小人书。一天我带他到供销社,(那时供销社兼营图书)让他自己选购,他一眼就看中一套《三国演义》连环画。在家没完没了的看啊,翻啊,可能是被书里的故事情节以及书中人物的服饰所吸引,成天如醉如痴。他的兴趣与爱好也就凸显出来了。他拿着毛笔在屋子的墙壁上画书中的人物,如张飞、关羽、赵云等。婆婆也将就他,他爱怎么着就怎么着他。他画得还蛮像呢。白白墙壁也被他糟蹋得不成样子,这也许是后来他对画画执着的原因吧! 过了一段时间,他又提出让我们啼笑皆非的要求:要一把关云长的大刀,要一匹枣红马,还要让他婆婆给他缝制一套铠甲。要大刀好办,我就找木匠做了一把,那要马,的确难办,而且也不可能办到,我逗他:“你这么小,马那么高,你怎么骑呢?”他说将马牵到坎子下面,我在上面不是能骑吗!”他还考虑得很周到啊,后来孩子在初中、高中阶段历史成绩一直很优秀,特别是古代史,他更是明白无误。 

       其六:讲故事 

       孩子两岁半左右,不能让他只听别人讲故事,应该让他独立看一些诸如《幼儿画报》《看图说文》等书籍,要求他能用自己的语言,将他所看到的东西讲出来。刚开始,他很不愿意这样做。的确要将这些故事情节讲出来,也不是件容易的事。我启发他:你婆婆不识字,不晓得那些书上说的啥,你给婆婆讲好吗?在我的鼓励和激发下,他给婆婆讲。当然在讲的过程中,没有把故事发生的时间、地点、人物及事情的经过交代清楚,但我还是夸奖他,讲得好!并指出哪些地方没有讲到。记得有一次,他从外面回来,给我讲了一件事,他说:“我从公社食堂往回走,走到拐弯的地方,一只老鼠站在伙食团的窗台上,一双明晃晃的眼睛盯着我,我害怕,不敢过,就从下面回来了。”孩子将他所见的事交代得非常清楚,内心活动也表达出来,用“明晃晃”“盯”等形容词,说明了“我”害怕的原因,而绕道回家。我说讲得太好了,我们都喜欢听。这为他以后学好语文学科,特别是从识字,到用词,再到连句组篇,打下了一定的基础。他还创造一些奇怪的词汇,如看见铁路上奔驰的电机机头,有国产浅绿色带黄线条的,有进口深绿色的,他取名为“刹车头”“鼓车头”。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,他为啥取这样的名字,是根据机车的形状、颜色,还是机车的鸣叫所发出的声音?

       孩子在未满五岁就进入小学读一年级,(那时乡下没有开设幼儿园,学前班)可以说,孩子从一年级起成绩一直名列前茅。我对他的辅导也渐渐地少了。到了小学三年级,他就能够独立阅读古典小说,如《三国演义》、《水浒传》、《西游记》等书籍。虽然他不一定能够完全读懂,但大体的意思,还是知道的,难怪他读书的热情那么高,以至后来,他在清华美院读研究生时他的导师陈丹青先生,对他的文言文功底,给予了极高的评价,并问他,你的文言文写作水平这样高,是否受家庭的影响? 

      马萧兴趣广泛,不但痴迷绘画,而且他的写作水平也毫不逊色。高中毕业考取了中央民族大学,毕业后报考清华美院硕士研究生班,现在仍在清华大学美术学院博士研究生班深造。现在,他在国内美术界初露头角,文学作品也将问世。 

      上面列举了启蒙教育实施的一些方法,不一定对每一个幼儿都行之有效,但培养孩子的学习兴趣,拓宽孩子的视野,是必要的。家长不能强求、逼迫,让孩子有自由的空间,顺其自然、循序渐进,方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。 

      九十年代初,我有幸调入朝天中学,从事后勤管理工作。不久妻子也调入朝天区妇幼保健院,由于工作出色,现任妇幼保健院院长。儿子在清华大学深造,女儿也考取了公务员,生活也发生巨大的变化,一 家人其乐融融。这些除了我们自身的努力外,党的一系列政策才是根本。 

      虽然我离开大滩二十多年,但大滩的山山水水,一草一木,始终在我的记忆中挥之不去:忘不了那一排排的吊脚楼,忘不了那石板铺设街道的小镇;忘不了那高大皂角树下乘凉嬉耍的场景;忘不了那王爷庙里朗朗的读书声;忘不了那甘甜的嘉陵江水;忘不了那淳朴善良的家乡父老;更忘不了那风风雨雨的过去。我热爱我的故乡,更热爱故乡的人们。 

     注释:①虚脚楼:吊脚楼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②“二球货”:指爱出风头的人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③“伪军官”:原国民党军官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④放柴:指在水中放柴排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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